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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阳光是难得的明媚晴好,温暖宜人,大地普照。
今年的春晚是近几年来最为满意的一次,纯净简洁,没有那么多繁杂冗长的歌舞,也不植入广告,连边疆发来贺电环节都短小精干。不过,小沈阳演的那个傻了吧唧的孤儿一本正经地拿起话筒唱同桌的你的时候把我给惹哭了,其他仨在后面吃饺子拉家常的平凡苍老的面孔倏然让我想起了95年春晚上老狼初次唱起这首歌的场景,他清瘦单薄穿着一件白衬衫的模样在回忆里是那么青涩美好。然后记忆缓缓流淌到我初来漳州的那一年,班主任特意给我留了个第三排的位置,从此我和一个内向的小男孩坐了一年的同桌。我们从来不划三八线,并且互相帮助相处融洽。那时候的自己还是个温柔乖巧的小女孩,不爱大声说话,受了委屈从不与人说。在过后的十几年里,我和他各自曲折的在同一个城市成长,长成了现在,连自己都不愿回首也不愿面对的模样。
今年最开心的事莫过于元旦过后,小罗终于如期来到我的城市,我们终于见着了面。我们终于一起并肩走过师院的每一座拥有美好名字的桥,一起走过古老的石板路,一起看过斑驳的墙蜿蜒的爬山虎,在红红的夕阳还挂在蓝蓝的天空时一起看过白发老人悠闲地品茗听戏,一起走过车水马龙的街,一起穿过幽静的公园。就算在不见面的时刻,也能互相感受到对方的存在,我们变得亲密变得互相依恋,我们终于在生命的某个时刻有了企盼已久的交集,互相陪伴着走过了短短的一程,再也不会抱憾了。有时我会想,相识以来从来都是我无条件地接受他给的关爱,竟然从来不曾给予他些许关怀,这样的相处方式果然自私且畸形,似我一贯做派。
敲过零点钟声之后,友人给我打来电话,没出声只听见电波那头炸响的是欢庆的爆竹烟花,他提高了音量对我喊道,我知道你在等我的电话,但我听不见你的声音,明年来我这里过年吧,我们一起去放鞭炮。微笑地挂上电话之后内心里涌起难以言说的落寞,我知道有些人一直会在我身边,但我已经匮乏了勇于付出的气力和决心,只好一路退缩一路辜负,住在无形的精神樊笼里,不断懦弱地渴盼救赎。我很少主动与人打电话,过年的时候我不断给小罗打去电话,不是因为我真的迫切想知道热闹的民俗年究竟是个什么模样,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我知道他永远会对我微笑,所以我始终相信着他。我知道自己拿起后便很难放下,执妄的个性从来不曾更改,于是我不敢多要,唯怕今后再回报不起。
S对我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说你这话又是为何,他说,你总是喜欢胡思乱想,从现实延伸到幻想层面,难免经常想歪,对我也是。我说,我只是一直不敢确定,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否稳固不移,经年之后,又会不会淡了或消失不见,所以我不断试探不断揣测,直到吃下定心丸才肯作罢。这样的自己会让别人很累的吧。
生日时候,各个阶段的同学聚会竟全都不约而同地凑到了一起。之前从来没参加过同学聚会的我这一年忽然特别想见见这些许久不见的面孔。于是我见了很多人,说了很多话,步履匆匆,电话永远占线。我收了唯一一份礼物,是个淡紫色的梳妆台,我嗔怒地怪他从来不曾了解过我,没有悦己良人的出现,我岂会独自对镜贴花黄。他说,本来想给你买本日记本的,但是始终找不到。日记本这玩意儿还靠点谱,不过我依然不甚欢喜。
游也特意回来看我,我带他去教堂听唱诗,说是要让他净化心灵。我们说起了从前的种种往事,里面不乏一桩桩年少滑稽的糗事,他说十二年了我们都老了,我说你本命年了应该压力很大吧,他给我秀秀手腕上的红腕带还挂着的一只小玉兔,我说你没穿红内裤就别想交好运,他说他的确没交着什么好运,我说你看吧,在上帝面前都不够虔诚的人,愿望都不会实现的。我们从草坪上站起来的时候天已经起风了,他说要送我回家,我们在长长的街上一路沉默。到了分别的路口,他转过脸来认真地问我,明年会回来么,我说不会,他点点头,说那我们要不要表示一下。我眼望别处其实内心伤悲,他拢了拢我的肩就走出了我的视线,没有对我说一句再见。我望着他的背影就站在街上哭了起来,他没有回头。满街是熙熙攘攘的车和人群,也许我们就从此分别了。我无法再承受更多的离别了,一点也不行。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习惯于看别人的背影,一直习惯活在阴影里,这样的自己,越来越变得像长在阴暗角落里的潮湿植物一样脆弱敏感。希望一直到很久以后,我都不需要再一个人绝望地站在别人身后,就算不得不别离,也希望自己记得一定要转身先走。